Juin

在船上的最后一晚，没有月亮。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前方是纯黑色的大海，凭远处极淡的一条线才能依稀辨别出天空。我企图在温柔涌动的海里发现跃起的海豚或者鲨鱼，却除了白色的泡沫之外一无所获，似乎整个世界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与大海茫然对视，海风从阳台门的缝隙中钻进去，潮湿冰冷的气流卷着窗帘呼啦啦地飞舞。

我们的房间在最靠近船头的一侧，稍稍探出身去向右看，就能隐约看见驶去的方向，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浓厚的海雾挡在船头正前方，阻挡了最后的一缕光，似乎船一直开就会开进虚无里去。

如果悄悄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不会有人看到，不会有人听到，就在2011年的某一天把自己藏起来，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消失掉，留给剩下的人一个完全开放的可能。从1数到22需要十几秒钟，清零却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这是一件悲伤和遗憾的事，但因为还拥有选择的权利而变成了值得祝福和宽慰的。

在船上过了五天，除了零星的几条短信，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有大段大段的时间和自己独处，在甲板上来回游荡或去图书馆翻画册，偶尔也会鼓起勇气回望不堪的2010年，在所有情绪趋于平静之后，重新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试图从挫败中总结些什么。人的确什么都可以看得开，才一月底，回望圣诞节却好像前世一样，模糊地激不起半点波澜。也许崩塌的信任再也不会回来，但以为已经失去的，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又焕发出它的光芒和意义，就像曾经深深憎恨过某人，如今也真诚地对他心怀感激了。

很莫名地想起高中的时候从中山公园到东昌路来来回回的那段地铁，每周都要去的宜芝多还有克里斯汀，周五回家洗澡洗到几乎要在浴室里晕过去才肯关掉水龙头，慢吞吞穿好衣服擦干头发走出去吃晚饭，晚上由于害怕而不停煲剧，困顿到无意识地睡去。这些场景不断地重复，时间几乎都停滞了下来，缓慢而深刻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印记，至今仍不由自主地寻找与过往相似的影子与气味。那段时间需要做好的只有一件事，也非常清楚前方会有一个能喘息的终点，一点都不必着急，是最最笃定的一段日子，即使在其中最悲伤的时刻，还有勇气搬着板凳去等第四十五次日落。

而当有一百条路和一千种可能性放在面前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每天都有一种新想法，又迅速被自己推翻，一时间觉得什么都好，一时间又觉得什么都不好，这种死循环总是让我陷入焦虑和不安中，直到没有力气重新再来一遍，只好什么都不做，完全凭直觉，报复性地看看事情最坏会到什么地步，看看命运会把我带到哪里。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还是会有解决的办法，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毕竟世界上也只有几十亿分之一的人最后会如愿。而在这个阶段，让一艘开在雾气里的船带着已经没有力气的我去某个地方，随便哪个地方，也许都不是一件坏事。

有些人，你看到他就知道你们以后会是普通朋友还是超过普通朋友的那些，是三个月半年的散拖还是会结婚的那些；另一些人──更多情况下──一开始是一团迷雾，你以为他会不同，贪图好奇沿路走过去，发现世界上高速公路两边的风景都大同小异，五分钟就厌倦，迫不及待要从下一个出口离开。

怎么说都在世为人这么多年，那些小聪明小心机小暧昧，好像是烂俗的好莱坞爱情片，在主角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下句下下句再下一句的台词是什么，剧情再跌宕起伏波涛汹涌，也阻挡不了呵欠连连，该甜蜜的，该伤心的，该生气的，来来去去还不都是“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那些，手边有没有遥控器，可不可以快进？可不可以换台？就像《最小说》《STORY 100》那些，小清新敏感脆弱那些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就让它们留在高中吧。

一回头，发现自己早就不是还沉溺在剧情中无法自拔的观众了，原来几年过来，到了无论是看3D4D还是550D都能冷静下来地分析分镜头的专业阶段，就算偶尔被打动过也明白这些情绪很快会过去，由这里，行过去，下一区。

1.本来横满横老师给我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她说你没发现我们很久没写日志了吗，我们互相出个题目，然后更新一下吧。我说好的呀。

……

结果一个礼拜过去了，我们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情。

2.TVB台庆从来都是一年显著的节点、闪烁着金光的吐槽日、有些时候还写写预测搞搞评论的年度重大事件，可惜今年我居然看着看着就乏了，看到唐诗咏妹妹拿到飞跃之后就爬下床去泡奶茶喝，顺便参与色情室友讨论的猥琐话题，再爬回来的时候视后都颁完了，平淡如水，毫无悬念，无聊至极，于是TOTALLY冇嗮心机──在这里要感谢一下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在我断网之后偷偷泄露名单给我，明年评奖要继续加油啦。

3.一直嚷嚷着想要MUJI的地毯和坐垫，想去宜家扫荡各种彩色的摆设；墙上还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地图，看起来又十三又无聊，很早就想要么把这些东西拿下来要么重新贴一遍；还有想在书房钉一个软木板，在床头挂一副画，在客厅钉一个照片墙什么的……

一个人哪，同一时间只能专心应付一件事情，所以当几件同等重要的事同时摆在面前的时候，就只能摊着手呆坐在那里，一件也干不了了。所以每到周末就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蜷缩在沙发上，不想再踏出门口一步。

睡不着的晚上，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复述一次“扬州炒饭”的故事，无论多百感交集，“疲倦”总能战无不胜。

虽然我好像真的不开心，但我在笑啊。

4.在一家很奇怪的素食西餐厅和尔康五阿哥COUPLE共进晚餐，我没有喝酒精饮料，却有点晕晕乎乎的，结果就变得有点十三点兮兮的（也许是因为是尔康和五阿哥在一起吧，谁知道呢？）后来就索性把吃剩的食物混成了一碗呕吐物，还顺手倒了点咖啡下去，可惜没有巧克力酱，不然，啧啧──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

然后我和满轧马路回学校，途中还当了一次中学生，又冷又悲伤，因为偶像已经请了两次客我们还没有机会请回去──但是省钱也蛮好的不是吗！不是吗！是的！

5.这周是“重新看一遍”电影周，于是不知道第几次看LOVE IN A PUFF，突发奇想看了第二遍哈6，结果更烂了，圣诞节快到了于是马上又要LOVE ACTUALLY一次（在这种悲伤的夜里还要看吗？）太糟糕了。我不要再过一个糟糕的圣诞节了……跨年也不要。

算了我讲不下去了，像这些东西还要专门开一篇日志来写，饭否你会恨我吗？